怀念姑姑

平度

　　姑姑走了，带着亲人们无限的眷恋，带着她对这世界那混沌的一点不舍，去了那个我们不能触及也无法到达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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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姑姑的一生初始并不幸福，父母早早地离开她到了另一个世界，在那个物质、财力很贫乏的年代，活着本身就是幸运的，也是不易的。幸运的是她遇到了姑父，可以给她一生疼爱，几十年如一日对她呵护备至、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。他们早年的生活在我的记忆力只留下零星的记忆，且大都已经模糊不清了，听父母每每讲起，总是感叹不已，从来不曾有过争吵，从来不曾有过纷争，几十年，都在默默地为着对方，付出着，无怨无悔……

* _( i1 J0 z: p- B3 r6 w! F　　姑姑前几年得了脑血栓，只能躺在床上，初期还会说几个简单的字，唯一喊的常常是：“他爹、他爹”，每天几百遍，好像总不厌烦，总喊不够，而姑父也总是很及时地答一声：“哎，我在，我在……”然后就是几分钟的沉默，随后又是如此循环，夫妻二人好像从不疲倦、从不觉得这是在毫无意义地重复，好像要把一声的呼喊凝聚在一起变成每一次的重复。不长时间后，姑姑便失去了语言、行动能力，同时失去的还有进食、喝水的欲望，每天躺在床上，只是不断地吆喝着，谁也不清楚喊的是什么，但姑父每次听到她的呼喊都能及时地出现在姑姑眼前，告诉她：“没事、没事，我在这呢”。数年如一日，姑父一口一口把饭在自己口中嚼碎，再喂给姑姑吃，如同对待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。每天，姑父的工作就是喂食、清洗、按摩、做饭，将姑姑打理得如同一个健康的老太太，让她干干静静地存在着，每天陪着她，跟她说说他们的过去，告诉她他们的未来，从来不曾考虑过姑姑是否听得懂，好像也从来不在乎过姑姑似乎已经不认识他了，好像自己的心脏病从来也都不曾存在过，数年里，姑父从来不曾厌烦过，从来都觉得即使这样，他也是幸福的、快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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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P" \% j8 D- A% H9 k% c1 I. L- V: b: ?　　姑姑走的那天早上，很安详，很平静，可姑父却是摸着她的脸，蹭着她的额头，一遍又一遍地说，让我再看看，再看看……可是在姑姑走的第二天，姑父却倒下了，像一片秋风中的叶子，憔悴得仿佛随时都要飘落。

  M/ y; a) }' X. E$ u, s　　这才是真正的相濡以沫，这才是真正的相敬如宾，这才是真正的执子之手、与子偕老，没有海誓山盟、没有花前月下，却是用尽了一生，无怨无悔、无私无欲地付出着，没有轰轰烈烈、没有缠缠绕绕，却是用柴米油盐，将平凡的生活，用最动人的乐章，演绎着、诉说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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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亲爱的姑姑，带着我们的爱，一路走好。（鞠锋）